有人說，人的一生會死兩次。
第一次，是身體停擺。第二次，是這世界再也沒人記得你。
我常常想，比起「被記得」，「有誰能讓我們思念」似乎是更實在的命題。
因為老實說，死後能不能接收訊號，誰知道？
搞不好在陰間，收訊不滿格。
但活著的時候，你一定懂得思念一個人，那是把胸口掏空的痛，與把心填滿的幸福。
今天，是我碩士班恩師沈媽，離開的第10個年頭。
倘若沒有她，我可能會卡在論文的黑洞裡，無法順利完成。她還會偷偷塞錢給我，叮嚀我要吃飽。她有點像地下錢莊，但利息是母愛。
她驟逝得讓人措手不及。
第一年，我每天淚流滿面，不捨地想念著。那時候我才發現，原來「我們還有很多時間」這句話，媽的，根本是人生最大的詐騙集團。
我竭力思念，竭力活著。
在悲慟裡摔跤，但又因為思念，硬是站起來。
因為她雖然不在，但她卻永遠待在我心裏，像個頑固的租客，連押金都不用退。
小S曾在【康熙來了】說過一句話，我聽了衝撞著靈魂：「你應該逼自己想念離去的人，讓他在天堂知道，我們沒有忘記他。」
而佛教的說法，卻是要放手，讓亡者無掛無礙。
這兩種說法對撞時，我突然覺得——幹！人生就是被逼成兩難。你忘了，他會不會寂寞？你想了，你會不會被掏空？
光良有次在巡演上說：「當你想到離開的親人，其實是他在給你打電話。」這句話也炸了我心臟。
思念不是單向，而是跨次元通話。只是訊號費貴到爆，你永遠付不清。
10年了。
我還是常常想起沈媽。
想起她塞錢的手，想起她捏我鼻頭，想起她仰頭大笑的豪放，更是想起她愛的叮嚀：「好好吃飯啊」。
我知道，她的電話，還在響。
到底什麼比較可怕？
死後被忘記？
還是活著的時候，沒有好好愛過、抱過、思念過？
——
親愛的沈媽
10年了，思念深深依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