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燕姿,是中文流行音樂裏,極其任性的天后。
這場慶祝出道25週年的【就在日落以後】巡演回歸,離上一場2015年7月落幕的【克卜勒世界巡迴演唱會】,整整相隔了近10年。
人生,有多少個10年?
這個轉眼,有多少的自己,已經走遠,與繼續翻篇?
開場talking,燕姿說:「現在,我們可能都老了一點點。但有些東西,是不會變的。」然後,她接唱〈我的愛〉副歌。全場歌迷大合唱的聲浪,溫柔地覆蓋在內心深處。
有些東西,是不會變的⋯
忽然之間,我像似被安慰到、觸動到什麼。
——
2000年,以《孫燕姿同名專輯》在臺灣出道。她獨特的唱腔,非典型女聲的路線,主打歌〈天黑黑〉一炮而紅。保守估計,這張專輯,亞太總銷量超過100萬張。
沒有一個22歲的女生,像她這樣唱歌。
馬來西亞收聽率第一名的中文電臺MY FM,還有電視臺,轟炸式地狂播孫燕姿的〈天黑黑〉、〈超快感〉、〈愛情證書〉。
我記得,當時華納音樂做了一件事,電臺MY FM掛保證,超前衛、超屌大膽的行銷:買專輯不滿意7天內可退貨。
在燕姿的歌聲,石破天驚了中文歌壇。
我度過了中學最後一年,接著到吉隆坡唸廣播電視電影系。
那年,我18歲。
抱著欣喜期待,終於要變「大人」的心情,往前狂奔。
——
才剛起步,孫燕姿就迎接瘋狂發片的時期。
那時,唱片公司的策略,延續高人氣,狂砸資源力捧,穩固她小天后地位。短短一年,她發行了3張專輯:《孫燕姿同名專輯》、《我要的幸福》,以及《風箏》。
我們開始看到,孫燕姿經常在MV裏各種場景奔跑,形成特殊視覺記憶:遼闊草原、河堤、頂樓、巴黎街道、紐西蘭南島雪山、埃及金字塔法老王的家門前⋯
慢歌跑、快歌跑、難過的歌跑、勵志的歌跑、快樂的歌跑,甜蜜的歌也要跑跑跑。
闊別10年的巡演,她一整個晚上都在延伸舞台上狂奔。就好像,她家裏的跑步機一樣。
其實她和我們,當時並不知曉。
孫燕姿真正的奔跑場景,是從此跑進了我們,許多人的半生。
——
【就在日落以後】高雄場,氣勢滂薄的開場。
滿天飛舞的紙花、彩帶,她站在升降台高處,女王之姿引爆〈我要的幸福〉,接連是〈超快感〉、〈綠光〉、〈神奇〉。
相較於新加坡站,我感受到她更放鬆從容,享受其中。
而且,打從出道就比較不擅長舞蹈的她,跳得自信耀眼,牽動著全場的高亢與釋放。
臺灣,是孫燕姿出道的起點。
高雄,是孫燕姿獲得金曲獎新人獎、最佳女歌手的地方。
站在高雄巨蛋的舞臺,我覺得她,並不是什麼天后。
她唱歌的姿態、笑著奔跑的神態,她一直都是那個22歲,那樣唱歌的女生——孫燕姿。
有些東西,是不會變的⋯
那,我們呢?
——
〈The Moment〉這首歌,她交給全場歌迷唱開頭。一度,她接唱不了。她哭了。
發行《The Moment》精選輯後,孫燕姿宣布暫別歌壇一年。出道3年爆紅,密集高壓工作導致身心疲憊。這是她第一次放下「小天后」頭銜的任性。
2010年前後,她放慢腳步。
這是她第二次,任性放下「天后」身分,回歸生活。爾後,2011年加盟環球音樂,給我們帶來〈當冬夜漸暖〉的代表作。
第三次耍任性,她等同放長假10年。
結婚生子、專注家庭、調整生活步調。圈內非常親近的半個家人離世,她重新思考「生命的有限與音樂的意義」。
她每一次的任性,是為了換來更深厚的沉澱能量。
如同這次演唱會有一句話:「暗的下一站,就是曙光。」
——
我們從早期2000至2003年,主打特別的聲音、青春真實感,認識孫燕姿。
中期2004至2011年,在她的音樂作品,發現更多自我、成熟、力量。
後來的2014到2017年,她用《克卜勒》的天文宇宙觀、《跳舞的梵谷》的生命哲學,與我們相伴。
沒有當天后的時候,她在幹嘛?
她領取新加坡政府給予公民的學習補助,去學畫畫。她笑說,這是政府給每一個國民的社會福利。
她戴著眼鏡,T-shirt、短褲、拖鞋,去買麥當勞,還被民眾用手機拍攝,上傳到社群媒體。
怎會有任性,而生活感這麼重的的天后?
有,她叫孫燕姿。
——
2025年8月16日,我第一次看孫燕姿演唱會。
我隻身赴約,卻與萬人同在。
全場無冷場,因為我們的回憶在轉動。
演唱會的核心概念,是:生命的矛盾與旅程。
一場關於「日落」與「生命」的沉浸式敘事。
我們相聚在這裏,每一首歌,也許是生命旅程的某個座標。
有些東西,是不會變的⋯
在這一場名為人生的蛻變,我們都在這場流轉裏,一次次學會告別,也一次次重新開始。
我衷心期盼,那個「任性的自己」,一直將在。
——
這一夜,我沒有遺憾,沒聽到哪一首歌。
孫燕姿的存在,就是無憾。
我是抱著這樣的心情,來看她的演唱會。
——
特別感謝
孫燕姿大馬後援會-Myyanzi
給予的幫助與滿滿溫暖
讓我一個人看演唱會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