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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以為只是例行複診,我的心臟軟到癱軟

by 阿松學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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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母麗琴血壓飆升到200,醫生問我:「要不要馬上住院,你決定。」

這只是每兩個月,到醫院的例行複診。
我卻丟了魂在醫院。

光良大馬站巡演結束,沒跟隨大隊返臺,是為了帶麗琴到吉隆坡的腦神經內科醫生,追蹤用藥和復健的成效。

早上7點叫車出門,極度壅塞。
從巴生到吉隆坡,平常一個小時左右車程。結果耗費兩個多小時,終於抵達。

見醫生前,麗琴先量血壓。
儀器顯示190,並且發出警示聲響。這是我第一次聽到,血壓機的驚聲尖叫。

——

看護跟我說,麗琴因為要去醫院複診這件事,夜裏,她緊張得幾乎每隔一小時就醒來。她根本沒睡好。

「白袍症候群」,就診前情緒緊張或焦慮的現象。

「妳是在緊張什麼呢?只是複診而已,這個醫生又不是第一次來看他,不需要擔憂啊。」我試圖安撫她。

醫生詢問了服藥與身體狀況,也測試麗琴手腳反應,觀察她步行的狀態。都蠻好的,醫生說。

準備結帳,護士對我說:「要再測量血壓,不然醫生不讓她回家。必要時,可能要住院,直到血壓恢復正常。」

我心往下沉。

——

靜待一陣子。
再量,血壓不降反升至200。

再繼續坐等,再測量,儀器叫聲響起。
醫生要見麗琴。

我以為只是,例行追蹤,結帳回家。

然後我帶麗琴去和二阿姨、六舅母的午餐聚會。

麗琴不安問,為什麼結帳要等這麼久?
我跟她說,妳放鬆一點。大家都說妳有很大的進步,不是嗎?不要因為來看醫生,搞到自己睡不好、心不安。這只是例行複診。

醫生替麗琴左右手交叉量血壓,結果分別是:190、200。

我讓看護將麗琴推出診間。
醫生神色凝重:「你要不要讓她直接住院,還是說你要去其他醫院?你決定。她的血壓太高,有中風的危險。」

——

霎時,我的孤苦無助與經驗判斷,同時浮現。

我對麗琴的判斷,她對去醫院這件事,無法克制的擔憂緊張。加上前一天沒睡好⋯

如果馬上安排入院,她會不安到極點。

我對於回家觀察的決定,心底是虛空離地的。另一方面,寄望著她的狀態,離開醫院返回家,會讓她逐漸放鬆。

叫車,GPS顯示一個小時左右到家。

萬一中途有什麼,馬上就近轉去醫院。
回到老家巴生範圍,我也有個底要去哪個急診。

車子行駛過程,反覆指示與確認,麗琴就地動動手腳。以及,跟她閒聊有的沒的。

到家,血壓機LED螢幕顯示:122。
如釋重負,心臟已軟。

——

開著車載她和看護、舅舅,前往二姨家聚會。該把握機會教育了。

但,我在教育的半途,爆炸了。

我跟她說,我不是怪她難免緊張這一題。緊張不可控,心念是關鍵。

她慣性負面憂慮的思考。這是生病的人,或是,這其實是帕金森氏症憂鬱症狀,我都懂。儘管我懂,仍是必須竭力拉抬。這是我的用意。

「我也沒說什麼啊。」麗琴弱弱地說。她的意思是,她也沒說什麼沮喪負面的話,她覺得自己沒表現出憂慮不安。

我爆炸了,氣急敗壞提高分貝:「妳的血壓就是說明了一切。妳知道這是很危險的事嗎?去例行複診,見見醫生、讓他看看妳物理治療成績,大家不是都說妳有很大的進步了嗎?」

「妳想一下,妳不必要的緊張不安,到底有什麼好處?是不是我們就不要複診,我不要每兩個月回來帶妳看醫生。妳這樣,我很⋯」我激動得壓抑著咽喉梗塞。

「妳知不知道血壓這麼高,妳會中風!」這句話我吞到肚裏。我該承接著她的不安。我不能潰堤最後防線。至少,先不要。

——

車子裏空氣凝固,我壓下聲量:「妳不是常常說不想讓我辛苦?妳好好過,其實就是為了我好。」這是我必須採取的,情勒翻轉的策略。

從吉隆坡醫院回到巴生,那一個小時的車程。我不知道,這決定是對或錯的決定,我壓在心底,沒有答案。

二姨家。
她們姊妹,妳一言我一語往返,開導的、鼓勵的、傾訴著人生課題的經驗心得。聽著,麗琴眉開眼笑。

麗琴問我:「醫生跟你說什麼。」

「他說妳血壓太高,可能要住院!我如果告訴妳要住院,妳是不是更緊張?他說這樣會中風的,妳知道嗎?」

二姨跳出來:「我也會飆到血壓200。很奇怪,我明明跟自己說不用緊張。每次去醫院檢查,我就是會不自覺緊張。」80歲的二姨說完,發出呵呵呵爽朗笑聲。

「我跟醫生說,我想回家後再觀察。」我說。

二姨微笑看著我:「是啦,回家血壓就降下來了。」緊接一陣呵呵呵笑聲。

——

昨夜,寫完這篇凌晨2點08分。
麗琴在睡房,打呼聲起起落落落落。
我心,經歷了這一遭,算是安下來。

我的魂,漏了一拍,遺失在醫院。
三魂七魄,路途遙遠。還沒回來。

原以為只是例行複診,我的心臟軟到癱軟。

我要去行天宮收收驚(點菸)

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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